Law

一直想写的一个主题拖了很久:法律。

引子

要投的会议竟然延期了两天:

The submission deadline has been pushed back 48 hours (now June 3rd) to allow people affected by recent civil unrest and Covid19-related lockdowns some additional time to finalise their papers.

有种一鼓作气再而衰的感觉,很不适应。开始写这几个月看的三个作品:Better Call Saul,Legal High,和……罗翔网课。美国,日本,中国。悲剧,喜剧,非剧。共同点:关于法律。

Better Call Saul (BCS)

时隔两年终于盼来了第五季,但看到一半甚至忘了为何这曾是我最爱的美剧。我依稀记得节奏慢,刺激少,但是这一季明显强化了这两个电视剧的“弱化”特征。第四季结尾,Jimmy开始Saul化,人人期待着黑化、堕落、罪恶、Breaking Bad。但是等来的是营业、推销、小打小闹、闪婚……人人期待着水化为汽的相变,却看到了临界点上无水无汽无相无界的连续相变

直到一百万美元保释的故事,铺垫爆发,一切又回来了。温度和压力回到了人们熟悉的一级相变区。

BCS是一部结构与对称性的作品。美学的分镜和象征性只是次要的,其精华在于人物。剧里面的律师、商人、毒贩、打手、混混、警察,六道众生皆能力出众而囿于命运。新墨西哥州是美国和墨西哥的边界,法律是黑白两道的边界。Jimmy是双重边界的对称中心,穿越国境,打通黑白,是身不由己的渐变色。Gus从某种程度也是,不过Jimmy由白入黑喧闹的下降,而Gus由黑入白沉静的上升,双线的并行犹如隔着些许间距的流动的太极图,充满了对称美。

命运塑造性格,性格决定命运,必然夹杂偶然,偶然汇入必然,故事就这样流淌。法律在故事里又是什么?是边界,划分着黑白、对错、善恶、命运。这边界看似严谨有力却时而模糊脆弱,因为法律的受众是人,而人性本就如此,用堂皇的形式包裹和约束幽暗。Chunk可能是坚守边界,更可能是在利用这边界的堂皇性。试探边界的深爱他的Jimmy被他以堂皇的理由幽暗地绞杀,自己也被幽暗的情感堂皇地吞噬。由此可见,试图玩弄、试探、利用、操纵这边界是危险的。大多数人身体远离国家边境的缺水沙漠,人性远离法律边境的道德沙漠,在舒适区走过了一生。BCS无非是血淋淋地记录了不这么幸运的人。问题是,他们的人性是真实的吗?

Legal High

新墨西哥的的律师挣扎于生死人性,东京的律师们忙碌于胜负价值。

Legal High作为律政喜剧继承了日本职业剧的传统——快节奏导致不会过于沉重,导致人设不会过于复杂,但仍然试图夹杂着道理或情感。第一季的案子形形色色,古美门和黛的主要矛盾却一目了然:当律师为了赢,还是正义?法律成为了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的价值问题。经典的片段里,古美门指着开小店的大妈,用思想实验说明让看似“坏”的人输也可能导致“好”人损失。经典的台词是,”我们不是神,只是律师。“第二季没法不延续一些核心套路(也是日本快节奏剧的问题),所以引入新角色羽生搞一些似是而非的矛盾,主要问题成了,“为了局部(辩护人)利益还是整体利益”。这无非是上个问题的延续和拓展。

黛的正义是天真的——知道真相,知道法律的边界,判断真相在边界的哪一侧。但是真相是不可知的,边界是模糊的。法律的实现在于说服:说服评审团/法官/舆论/证人/对手……改变人的心理。古美门就找到了赢的捷径:不是收集客观证据和对应法例(我吃惊于没有一句法律被真正读过),而是利用人的复杂和主观性,从案子之外的方面或诡辩搞定人。

法律和政治一样,基于简单理想的价值公理,实践出复杂丑陋的种种推论。从希腊到美国的进步是,立法者和立政者的建模基础从理想人变成了现实人。亚里士多德谈论着完美的公民和君主,杰弗逊和富兰克林却警惕着权力滥用和愚民暴政,设计了三权分立和选举人团。但任何时代任何地方,法律和政治都基于辩论、说服、操纵人性。

第二季的子主题也与之有关:民意能改变法律判决吗?民意能改变人,人决定法律判决,这是快回路。民意能改变政治,政治能改变法律,这是慢回路。快回路似乎是有悖于司法独立的,但是操纵人永远是可能的。

罗翔网课

罗翔的网课真的很有意思。不像前面两个影视作品,这里真的介绍了法律的条文和判例。这里的法律是逻辑

从理想主义的角度看,

Written on June 2, 2020